我领悟到了,不是每种亲情都裹着甜腻腻的包装

儿时对外公的印象,并不深刻。唯有在过年过节时才能回家乡的我,见到外公的次数可说是少之又少。虽然过了好久,可我很清晰地记得,他总爱用闽南语叫我‘臭丫头’。

“臭丫头,看到外公也不会叫人?”

… … 幼小的我,当然不喜欢他那样不和蔼,也不可亲的呼喝。

一直到了上中学,才发现,其实外公,没有我想象中不好。那年,看见了消瘦了的外公,才猛然在他身上发现了岁月的痕迹。回想那时,他并没叫我‘臭丫头’。也不知从几时开始,我再也没听到那声‘臭丫头’。或许因为,随着时间流逝,当年年纪小小,爱美又爱争宠的丫头已长大了。

与外公共享的回忆当中,有一段最鲜明。那是我们陪同他和外婆到槟城的三天游。三天,很短,看似不足以读懂外公。可当他看见我从包里掏出一台相机时,他眼神中竟闪烁着兴奋。或许可以那么说,一台相机,开启了我读懂他的通道。在极乐寺里不停按快门的我,旁边不断传来了他的声线。“你拍这样多,底片不是很贵?”、“还有这边,这边没有拍到!”

很巧妙地,在拿出相机的一刹那,外公变成了小孩。也就在极乐寺的几小时内,我领悟到了,不是每种亲情都裹着甜腻腻的包装。有些亲情,述说的是种亲近,那种可以很直接地呼喝“臭丫头”的亲近。
Chiawen Chai